君归何处

黑晴明大人的眼影由我来守护!!

第九十九个谜底


自坏组
有私设
一个猎人和猎物的故事
挑战自我大概会是中篇,请多指教!



楔子

“愿圣女的光辉与他永在。”
“也愿与你的灵魂同在。”

在一片喑哑的低泣声中,入殓师轻轻地把最后一枝白色石楠放在了棺上。
他低下头,看黑色的泥土张牙舞爪似的吞噬着棺椁,从这一秒开始一切都慢慢腐烂。最后,灵魂和肉体都回归圣女的身旁。只有新立的墓碑会慢慢缠上发丝一般的根须,被留地上,向并不知情的众生宣告曾经有什么来过这个世上。


这是这个墓园的,第66个住客。


——1——

沃肯是被一阵器物接连碰倒的声音惊醒的。

他一向来浅眠,不论是他身负的哪一个职业,都有可能会有深夜造访的客人。然而唤醒他的往往是连在教堂圣女像边上的铃铛。毕竟,大多数的时候,不论是病人还是亲属,都不愿意到一个入殓师的房间来做“客人”。
他打开门。就着清晖的月光,终于看清了来客的长相。
如果说,用落魄来形容一个人,往往会带上一些怜悯或者嫌弃的话,那么沃肯觉得,这个词并不能用来概论这个符合了落魄者所有定义的青年
摔倒在墙根的青年极瘦,鬓角下的颧骨都被顶了出来。身上粗旧的麻布披风和他的脸一样脏兮兮的,让人联想到雨天在路边碰到的流浪猫。然而他的眼睛却让人联想到翡翠,金绿色的双眸如同夜幕低垂时的长庚星。
“哎呀,我是流浪到这里的游吟诗人,穷困潦倒不小心饿晕在您的门前,请问您愿意代替圣女施舍怜悯,让我吃顿饭吗?好心的神父大人?”青年开口,用一种和所述话题完全相反的优雅腔调向他提出了乞请。
“并不是什么神父,只是一个入殓师而已,若是不害怕,就进来吧”
“入殓师?那不是和神父一样伟大的职业吗?”紫发的游吟诗人眯起眼睛笑了起来,笑容就像黄昏光线中紫灰色不确定边缘的影子。光与暗暧昧的揉杂在粗砺的外套下,意味深长让人无法准确言说的模糊形状。
“承蒙夸奖,如果你在看到用餐环境还能这么说的话。”

沃肯就住在教堂旁边的一个小别间,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木板木头,中间甚至有一些人形的肢干。
“害怕吗?”沃肯似乎漫无目的的问了一句,就连眼神都没转到对方的身上。
“比如类似于会操纵人偶杀人的人偶师?还是杀了人之后把人做成木偶的杀人狂?”诗人的语调甚至没有半点起伏,“这种吓唬孩子,愉悦大人的故事,我这里还有很多噢。”
“是吗。” 沃肯起身,往身前的灵台上添了蜡烛,然后漫无目的的巡视了一下这个别间——正中是刚刚送来准备入殓的尸身,摆放了一半的花圈和零碎的工具放在苍白的尸身旁边。房间的四周的墙面上,则是一个个放着人偶的神龛。人偶们面相各异,精致而栩栩如生。站在中间,竟然如同在一个小小的剧场中被众人注视着。一般人被这么多无机质的目光聚焦,恐怕寒毛都要根根竖起,巴不得拔腿就走吧。
然而这位访客似乎并不怯场,他就像真的是要在这个剧场中进行公演的首席。自如的就像每一个动作的角度都认真筹备过。他拿出琴,几个简单的试音过后,一段清冷的哀乐就在他的指尖缓缓的流淌了开来。
“教堂里常备的只有做弥撒的面饼和葡萄酒,不介意的话,请吧。”安静的听完了哀乐,沃肯才示意填饱肚子才是第一目的。
“啊呀,感谢你的慷慨,入殓师先生。”拉完琴的青年大大方方,坐在工作台旁吃了起来,淡然的如同在用餐的贵族。
“我是第一次见到用小提琴的游吟诗人,你怎么唱诗?”沃肯注视着花束旁的小提琴,经年累月的演奏让它呈现出琥珀一般温润的色泽,枣红色的木纹就像静止不动的浪波。
“你听不出我的诗吗?”他空手比划了一个标准的演奏动作,“有人用表情讲故事,有人用舞蹈作画,为何我不能用琴声吟诗呢?”
“你刚刚的那一段演奏手法可以让你在这块大陆上任意一个乐团成为首席。不至于……”沃肯没有说下去,他还在思索到底如何形容眼前这个复杂的信息体。
“因为我擅长的就是哀乐,哈哈。人们避之不及。”他笑了起来,长庚星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医生,入殓师,只会弹奏哀乐的诗人。人们恐惧着所有昭示着死亡的蛛丝马迹,然而他们却不了解,让人体面的离开着世间是和救赎苦难的圣女做的一样的事啊。”
“如果人们总能这样想就好了。”沃肯摇摇头,“人们总是说我故意治不好病人,因为我有把尸体做成人偶的恐怖爱好。”
“那事实如此吗?”
“这就留在你足以取悦大人,吓唬小孩的故事库里吧。”沃肯用了一个不置可否的回答将调侃送了回去。


“啊……谢谢你,活过来啦。”
尽管只是一些非常寡淡的干粮,身边还有死气沉沉的尸体。但是青年依旧双手合十,就像感谢餐厅的主厨一般夸张的结束了用餐。
“你可以睡一觉再走,我需要通宵完成这位可怜妇人的入殓,你可以睡我的床。”
“每个入殓师都像你这般好心吗。”青年笑着看向工作台,沃肯正低下头为老妇化妆。漂亮而没多少表情的脸上,流露出抚摸恋人的脸颊时的温柔。“请问你的名字?好心的先生。”
“沃肯。”他头也不抬,细心的为尸身遮去斑点。

“沃肯先生,你需要一个,拥有胜任这个大陆人任何乐团首席的提琴手作为帮手吗?我可以胜任整个乐团演奏哀乐噢。”他拿起案头的小提琴,为自己加上了对方给的夸张定语。骄傲的自荐起来。
“我可没有多余的资金雇佣你。”
“啊……这些就很足够。另外再有个不会被随意驱赶的住处就可以了。”他指着盘子上面饼的碎屑,“毕竟和观念相同的人在一起才更有趣,而且刚才的表情真不错。”
“什么?”
“啊,没什么……”

那真是值得为之停留的,稀薄而珍贵的温柔。他在心中默默地回答。

“……我是说,你的故事,也许真的值得收入我的诗中。”
“真是奇怪的人啊……你的名字?”
“凯伦贝克,那么接下来也请多多指教了。”

诡谲的房间外,启明星就像温润的翡翠,在渐渐熄灭的烛光下慢慢沉没在白昼。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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